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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         ★★★ 【字体:
母亲
作者:黎国四    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    点击数:1998    更新时间:2014-3-30

 

1

这是除夕的前三天。母亲来电,在广东的我和姐姐才知道,外婆在外公离开后的一年里也随之而去了。记得那天母亲的声音开始平静没有异样,可是说着说着就逐渐模糊不清了。最后,她在那头泣不成声。

从我记事开始,母亲泪眼婆娑的样子屈指可数,更别说大哭了,可那天,她就像个孩子一样。而那一刻,我突然想象着母亲的过去。俗话说:每个女孩都具有母性,但其实每个母亲也仍持着女孩时的那份心态。记得小时候去访外婆,常会看到母亲靠在她母亲的膝盖上,面前的火堆将母亲的脸映衬得格外粉红,让我不由自主地也靠在我母亲的膝盖上。每个女孩都会想念自己的母亲,即使是已成为母亲的女孩。母亲在出嫁之前,肯定也是一个顽皮的女孩,常会在她母亲面前撒娇,然后讨好,以便得到好吃的或好玩的。忙时,会是一个得力的好帮手,闲时应是惹人爱的调皮鬼。生气时,会大哭,和邻家的同伴闹着那时小孩所谓的“离家出走”。也会在床沿边绣着自己心事的女红,更会经常拿着镜子照照,会梳着各式的发辫。这一切,皆因她有个母亲。

李商隐有诗曰“相见时难别亦难”,如此凝炼。人因为世事碌碌很难聚首,因为世事碌碌难聚首又不舍别离挥手。有时候,就算想见,也不一定再能见到了。

母亲的母亲就这样走了,追着母亲的父亲,就如窗外的花飞逝地那样奋不顾身。母亲再也不能靠着她母亲的膝盖了。听着电话那头的哭泣声,我亲喊着:“妈,妈,妈”。她却哭得更厉害了,我突然意识到:这样的称呼,她前不久才呼喊过,但以后,却不能听到应答了。我想,那时的母亲应是有史以来最脆弱,最孤独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2

小时候的我,并不懂何谓“相见时难别亦难”,知道的就是相见。

那时就读的小学并不算近但也不算远,刚入校的人总会像羽翼刚长满的鸟,总想飞出去,看看外面的世界,结识可爱的伙伴。受到了委屈,又会即刻缩到母亲的怀抱。每天母亲总会在我起床前做好热腾腾的早餐,并包好温暖的饭盒,在我吃饱早餐后替我梳着不会蓬乱又令人羡慕的蜈蚣辫。最后目送我踏着那枫路远去。有时候,放学后会碰到母亲正在房屋前烧着堆起来的枫叶,那些火苗会随着青烟一起远走。她拾起那些树枝,筑成我们儿女心里想要的温暖,那些火红火红的炭火堆就像那金灿灿短暂的岁月,将其抛开总会有熟透了的、热乎乎的红薯或土豆。中学时代,离家就更远了,开学那天,父母送我到校并打点好一切。临别前母亲拥抱着我,又将那些絮叨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唠着。我有点勉强接受着母亲的深情款款,而她仿佛感觉到了我的扭捏,即刻放开了手。离开人来人往的校门口,总感觉有视线一直牵着自己,我却加快步伐,一眨眼,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。可毕竟是第一次栖身于外,当天晚上,就辗转难眠,躲在被子里一直想着家里的锅子,当锅盖打开时,总会伴着一声号召:“吃饭啦!”

对于父母,我开始体会到了见时容易别时难的感觉。周末,是那时最盼望的,因为可以回家和父母一起度过。有人说:母亲是最高档的全职,全方位的CEO,只是没人发工资而已。这话是如此美,家里家外,柴米油盐,母亲全都操劳。每每礼拜日下午,母亲会做一桌子我喜欢的菜,像是饯行,因为我又要走了。发现,临别之际,母亲再也没有拥抱过我,但絮叨声却更多了,并且如此的在意,如此的郑重,仿佛我们再见面的机率是渺茫,仿佛我走向的是很远的远方,她无法企及的远方。她的视线会随着我的身影一直走,就像当初送我上学一样,可是,我再也没有逃开。

我想,外婆入葬的那天,母亲定会看着自己母亲的棺柩从屋里一步一步被人移到大自然脚下,然后没进了土里。她应是一擦再擦,就算眼泪从自己的眼眶里平铺直流,也要进行着这最后的目送,记住这最后的目送。而现在的我应是女孩时代的母亲,她也会被她母亲郑重注视、目送,然后热泪盈眶。她也会和我一样,很多情况下,只会被动地接受着自己母亲的注视与目送。龙应台说:“所谓父女母子一场,只不过意味着,你和他(她)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。你站在小路的这一端,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,而且,他用背影告诉你:不必追。”他们常站在可见到我们的地方,就站在我们离开的那个地方。然后,把回忆也站成了一个远方。

小时候,我们都是想念家,想念家里的父母。长大后,我们会牵挂家。“想念”是深的“牵挂”,那么“牵挂”就是“想念”拉成的一条线,人越长大,线拉得越长。对于握住线头的人,所有的日子里,都要小心翼翼;但对于被牵挂的儿女们,平静的日子里,或许被些许淡漠,或许惯性的认为理所当然,可若是某年某天某刻,握住这线头的人突然就不见了,线断了,那么心房定会瞬间坍塌,就好像母亲的母亲走时,母亲的样子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3

屋门前有一棵桂花树。母亲说,是她和父亲结婚时就手栽的,我们几姊妹就是和这桂花树一起长大的,如今这树也算是参天蔽日了,吸取主干营养而叉开的枝桠分别奔向不同方向的空间。

现在,我们各在一方,是有距离却最熟悉的人。有时候,在一起会静静地谈心,会有很静的氛围,没多少语言,但却不觉有何不适之处,给彼此一个电话,聊的时间却不算长。我们算是相互平行的线,可在有困难时,对方往往给予的是最贴心、最真诚的支持与关心。我们没有一起疯狂玩耍,没有相约见面,没有殷切探问,没有常打电话,没有同哭同笑,因为我们不是铁友;我们没有相濡以沫、耳磨厮语,没有浪漫的约会,因为我们不是情人;我们没有为柴米油盐酱醋茶争吵,没有朝夕相处,没有同舟共济,因为我们不是夫妻。我们更不会是陌生人,我们是有着距离却熟悉的人——一起长大的姐妹。混得好,她会替你高兴,过得差,她会由衷的难受与着急。在“长大”之前,我们会相互看不惯对方,在某些地方写上对方的名字以泄恨,又吵又闹;然而,也会联手干着见不得父母的“勾当”,嫌脏却也会连上厕所都形影不离;惹人哭又逗人笑,我们会知道其他人所不能知道的关于彼此的一些事:小时候,难听却搞笑的小名与外号,一些丢脸的糗事。我们会从彼此的容颜里看到自己过去的曾经,在桂花树下逗虫蚁,过家家,会争吵打架,或破涕而笑,或向父母打报告,树下的土坪总会被磨得平滑。慢慢地,我们会从彼此的容颜里看到长大、成熟、垂老,甚至沧桑。我们能共同走向老,是因为我们来源于同根;而现在,我们会团聚,往往也是因为我们来源于同根。

冬天,落叶全都疲倦飘下,枝头挂上的全是烈风。外婆走了,我们姐妹却都没有赶得及回来,一切都只会留给母亲那一辈包罗。今年大姐与二姐终于赶在除夕前回到了家,而三姐和我仍在他乡。二十年来,我第一次春节外在。除夕夜,母亲来电,我听到了她的悲伤,更听到了她对我们的关怀。春节刚过,大姐和二姐照例又离开了,我想,母亲也会照例目送着她们离开,踏着枫叶腐化与解冻的泥土混合铺成的路,仍在转角处看不见。别时容易见时难,何时?母亲又才会看见。

记得外公曾说:“有空了,就照个全家照。”可如今,他走了,外婆也走了,都没有实现。有时候,不禁想:家,究竟为何?小时,母亲会准备着热香的饭菜,等我们回来,就是家。都说家是避风的港湾,可人长大了,家就有些人来人往了。有时对于一些我们特别珍爱的东西,我们不会将其固定在屋子的任何地方,而是宁愿将其放入箱底,因为那样可以在难以预料的未来里随时带走。对于母亲,孩子在哪,家就在哪,可是现在我们儿女却散在远方。外婆走时,她的儿女无论多远都已赶来聚座一堂,丧事已过,便又会各散各走。想象着母亲所说的舅舅和小姨,他们的容颜是否已经衰老?是否也在目送着自己的儿女?而我们呢?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,因为我们的母亲或父亲才会聚在一起?会不会在聚首时明知彼此容颜已变,却还是会讶异?那时候,我们会看到母亲从我们已变的容颜里看到她自己的曾经。

 

作者:铜仁学院2011级文本(2)班  黎国四/第三届《当代教育》贵州省大学生小说、散文、诗歌大赛二等奖作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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