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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陪伴(外1章)       ★★★ 【字体:
父亲的陪伴(外1章)
作者:陈来峰    文章来源:2019年《当代教育》第1期    点击数:7276    更新时间:2020-2-17

 

父亲的陪伴(外1章)

河南省新乡小冀镇京华实验小学  陈来峰

 

又逢高考。不禁念起我那时候的高考来。

我参加高考那天,天尤其热,明晃晃的太阳悬在空中,好像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,一根火柴似乎就能将空气点燃。

我一早就起了床,收拾着考试的东西。父亲起得比我更早,眼睛一刻不离开我的身影。昨晚说好了不让父亲送我,而且也不要他陪考,生怕考场上我会紧张。临行前,父亲却说:“孩子!我正好去县城卖鸡蛋,要不,咱一块走?”

看着父亲点头哈腰渴望的眼神,我不好拒绝。于是,一前一后,我们各自骑车前行。县城不算远,大约半小时的路程。到了集市,父亲跟上我说:“我送你到学校吧!反正也不远。”我没吭声,只顾拧着头往前走。

踏进学校那一刻,父亲说:“我去卖鸡蛋了!”说罢便转身消失在人海中。

下午考试结束,走出校园,迎面走来父亲。他喜滋滋地说:“走吧!鸡蛋正好也卖完了!”我点点头,跟随父亲回家。

第二天,鸡一叫,父亲便翻身起床,生火做饭,忙得不亦乐乎。我临行前,父亲又跟上去说:“家里还有鸡蛋,不卖了怕坏掉!

我们一前一后,迎着朝阳走着。一切如故,父亲将我送到学校又消失在人群里。

考试结束,父亲又寻到我一起回家,一路上,我们几乎不说话,就这样默默地走着。

第三天,父亲又说去卖鸡蛋,并紧紧跟着我走着。我心里没想那么多,但是心里开始默默地接受父亲的护送。直到考试完全结束,我浑身轻松地走出校园,眼睛不自觉地划拉着寻找父亲,我感觉到父亲肯定就在附近,而且我也开始习惯跟父亲一起走。

父亲在拥挤的人群里挤到我跟前,微笑着递给我一根冰棍,颤巍巍地说:“终于考完了,走吧!”

跟父亲回家,这次父亲骑车很快,跑在我前面,一路哼着叽叽歪歪的歌。

后来,才知道,父亲其实根本就没去卖鸡蛋,他的篮子里埋着几个窝头和咸菜,那三天奔波着去集市,其实是他护送我的借口。三天来,父亲送我到校园,就躲在角落默默地望着我的背影,期待着我平安出来。

那三天,父亲没问我一句话,更没提及我考得如何,他怕我会紧张。

 

 

美丽的夜晚

 

我高考的第一天,异常紧张,也许是因为复读的缘故吧,所以对这次机会格外地珍惜,越是珍惜就越是紧张。

所以第一天考试下来,我头都是晕的,也不知道考得怎么样,只知道浑身燥热,头不停地流汗。

父亲陪着我回到家,给我往池子里备好了热水,让我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,心绪算是渐渐平息下来。

晚饭后,母亲又塞给我俩煮鸡蛋,说:“晚上饿了填填肚子,也别看书了,早点睡觉迎接明天的考试吧。”

我回到屋,刚坐下翻了几页书,就听见外边突然唢呐声响起,伴着唱歌跳舞的嘈杂声,此起彼伏。我关上所有的窗户,用手堵着耳朵眼,都无济于事。那些咿咿呀呀的喧闹声还是会滋遛滋遛地钻进耳朵里。

我顿时心里又开始烦躁不安起来。

原来是村里有人家明天办丧事,今天晚上请来的吹唢呐的唱歌唱戏的来演出,要折腾半宿的。

父亲去跟人家商量了半晌,根本没办法,农村的习俗,丧事最大,别说高考,天大的事情都抵不过它。

最后,灰溜溜回来的父亲夹着一个席子,拉着我说:“走!咱到村头去歇会儿,咱惹不起躲得起!”

来到村头,唢呐声算是小了很多很多。父亲找了一片空地,将席子铺上去,催着我躺上去,他则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笑呵呵地说:“这里挺好,你睡吧,等他们闹够了,咱们再回去。”

我抬头,看见不远处的庄稼地里,隐隐约约冒着几个坟丘,一下子紧张起来。

父亲嘿嘿笑着说:“莫怕!你以后就是大学生了,知识分子不信这鬼了神了的,再说,有爹在呢!有甚怕的!”

我犹豫着还是缓缓地躺下来。抬头看见满天星斗,月亮又圆又亮地挂在天空中。

天空真美啊!月亮真圆!村外的空气真好啊!

可是,还是会有一些蚊子冷不丁地来骚扰我。

父亲拿出随手带的芭蕉扇,给我呼呼地扇着凉风,驱赶着蚊子。

我第一次跟父亲这么亲密地接触着,交流着,我也是第一次感到父亲的伟大和勇敢。

不知不觉中,我很快进入了梦乡。

那年高考我顺利地考上了大学,开启了我人生新的征程。在以后的学习和生活中,我不止一次地回想起那天晚上的经历。美丽的田野,圆圆的月亮,以及父亲那摇了半宿的芭蕉扇。

   (原载于2019年《当代教育》第1期【散文亭台】)

文章录入:当代教育    责任编辑:当代教育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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